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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调查:雪灾捐赠,杭州房企为何没动静?

  春节前夕,南方风雪肆虐,五十年一遇。持续的雨雪冰冻天气使包括浙江在内的二十一个省市不同程度受灾,直接经济损失以千亿元计。

  就在社会各界通过不同渠道、以不同方式抗雪救灾之际,2月13日中国红十字会公布了“南方雪灾企业捐赠榜”,根据榜单显示,截至2月6日,共有52个企业实名进行捐赠,捐赠企业多为消费品领域企业、金融行业企业及大型央企,没有以房地产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捐赠。榜单一出,国内多家主流媒体,第一时间刊登、转载了这个消息,再一次把房地产企业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
  一时之间,众多指责抛向房地产企业,认为他们是暴富而无社会责任感的一个群体。也有网友理解地在转贴了这则新闻后说:“我想杭州企业是好样的,肯定会有好的表现,杭州房企不会失踪的,请有关单位公布一下!”

  杭州房企捐了多少?截至记者发稿时为止,从杭州市慈善总会、杭州市红十字会传来的消息说:尚没有收到以房地产为主营业务的企业针对这此雪灾的捐赠。

  当然,通过杭州市慈善总会、杭州市红十字会进行捐赠只是企业进行慈善捐赠的途径之一,目前还无法统计是否有房地产企业以其他形式、其他渠道向此次受灾地区群众进行了捐赠。但是,据记者了解,就杭州地区来说,杭州市慈善总会是社会捐赠最主要的途径,每年的捐赠额占全市慈善捐赠总额的一半以上,而杭州市红十字会则是杭州最早设立并进行人道救助的团体,每年收到社会捐赠额近千万元。再加上由杭州市总工会牵头的“春风行动”,这三项基本已经可以囊括杭州市每年的社会慈善捐赠。

  “杭州市红十字会从2月2日起响应中国红十字号召,为这次南方雪灾发起募捐活动,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来自房地产企业的捐赠。”杭州市红十字会副秘书长郦汀在接受采访时说。

  不仅仅是这一次。据统计,2007年度杭州市红十字会共接受社会各界捐赠款物868.54万元,记者查阅了杭州市红十字会发布的2007年功德榜,没有发现房地产企业的名字。2006年度通过杭州市红十字会进行捐赠的款物总额为909.9万元,其中同样不见房地产企业。

  杭州市慈善总会的情况要好一些。2007年度,杭州市慈善总会共接受社会捐赠6804万元,记者查阅了其公布的2007年账目明细,全年共收到11家房地产企业的13笔捐赠,总额为117.60265万元,占2007年杭州市慈善总会接受社会捐赠总额的1.7%。

  “如果没有行政动员,企业主动进行慈善捐赠的纪录其实非常少,群众个人捐款的数量和金额都比企业来得多。”当一个半小时的采访无数次被捐赠咨询电话打断,杭州市慈善总会副主任李朝东有些感慨地说,这不仅是房地产企业的问题,而是多数企业的通病。

  记者用一天时间一笔一笔查阅并核对了杭州市慈善总会发布的2007年度账目明细,这些纪录在案的数据就很能说明问题。2007年度通过杭州市慈善总会进行捐赠,参与企业最多的一次活动是5月最后一周的周六“公民爱心日”捐款,根据账目当时参与的企业有270家,其中主营房地产业务的企业有4家,捐款总额为15046.5元。而这次活动杭州市慈善总会共收到社会捐赠60多万元,也就是说房地产企业在其中所占份额只有2.5%。

  “我们参与的慈善活动绝对不少的。”采访中,不止一家房地产企业如此申辩。那么房地产企业捐赠额度比较大的主要是些什么活动呢?从杭州市慈善总会的账目纪录看,2007年11家房地产企业捐赠的117.60265万元中,有76万元定向捐赠给市政府49100工程,占总额的65%;38.8万元定向用于助学计划;2万元定向用于助医;其余近1万元属于非限定性。

  去年房产企业捐赠金额最多的是杭州总工会的第八次“春风行动”,26家企业共认捐2689万元,其中以房地产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有5家,包括绿城房地产(100万元)、金都房地产(100万元)、国都控股有限公司(200万元)、滨江房产集团(100万元)、杭州市城建开发集团(10万元),共计510万元,占总额的19%。

  与杭州市红十字会相比,杭州市慈善总会带有半官方性质,而49100工程、春风行动又带有更多的政府主导色彩——显然,房地产企业更愿意在这类的慈善活动中捐款。

  房地产企业有没有主动发起过慈善活动呢?也有,绿城房产捐资1000万元设立大学生助学专项基金(企业留本基金),广厦控股公司捐资1500万元设立忠福慈善基金专项用于资助浙江省孤贫儿童,但是这样的企业,我们听到的并不多。

  有时企业发起的慈善活动还带着浓重的营销目的。某房产公司曾发起“一万元爱心助学”,登上过各大媒体的版面,可是仔细分析一下活动内容,你想献“爱心”得先买一套房。说白了,这献“爱心”的也不是房产公司而是业主。“现在非常流行公益营销,而且往往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。”一位企划人员坦言,很多项目在确定营销计划的时候都会考虑与公益、慈善活动拉上关系,但其中作秀的成分,远高于慈善的诚意。

  也有一位业内人士私下说起某房产企业的“趣事”。该企业曾发起一次爱心捐款,活动确实热热闹闹地搞了起来,可结果捐款总额还不到2000元,租场地、安排晚餐的费用则花了五六千元。记者向该企业求证时,曾参与活动的工作人员也承认,那更像是一台文艺晚会只不过穿了件慈善的外衣。

  “不是我们捐得少,而是你们知道得少。”杭州某知名房产企业的一位人员私下说,其实从2000年开始到现在,公司向春风行动、慈善事业、灾区人民、西博会、敬老院、教育部门、希望工程等捐款捐物折合人民币超过3000万元,但是这些捐赠往往归口到不同单位名下,外人很难统计。实际上,这也是部分企业为自己叫屈的原因之一,因为所在区域的不同、关注角度的差异,企业的捐赠常常被分出许多枝节。

  另一个原因是,部分企业、企业家要求不对外透露其名称及捐款金额。“有一家房产企业曾捐款50万元助学,但要求不透露其公司名称,我们会尊重捐款人的意愿。”李朝东告诉记者,这样的房产企业虽然很少,但是偶尔还是有一两家。

  还有一些房产企业、企业家更愿意直接捐助困难对象。“有些慈善机构出现过诚信危机,我们的捐赠到底有多少能真正送到困难对象的手里还是个问题。”采访中,一位熟识的房地产业内人士直言,他们公司从老板到员工很多人都曾参与过慈善助学,但绝大多数助学对象都是他们自己核实过才一对一进行帮扶,几年下来也有两三百人了,有的毕业后还进公司工作,但这些事情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宣传。“慈善组织的公信力是一个问题,而且我们也不希望让别人觉得这是在作秀。”

  或许,板子打在房产企业身上真的有点冤枉;或许,真的还有很多房产企业的慈善行为因为低调而不为人知。毕竟,作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,社会公众对其寄予厚望,在倡导和谐社会,倡导企业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今天,我们希望看到更多房产企业成为财富榜样的同时,也能成为关怀弱势群体的爱心天使。

  在公众意识里,房地产是高利润行业,既然房地产企业赚取的利润远高于社会平均利润,那么他们就应该承担更多社会责任。在越来越多人关注公益、参与慈善活动的时候,一向乐于改善社会形象,注重营销的房地产企业却似乎并不愿意过多爆光于公众。有人于是不无讽刺地说:“现在很多房产企业连依法纳税都做不到,还谈什么慈善?”

  对于这样的讽刺,有开发商出来辩驳说,在他看来,房地产企业可能是中国所有企业中最慈善的。因为许许多多城市公用设施建设都有开发商参与的身影,“不要把慈善简单理解成是捐钱或者捐物,那样会是片面的”。

  当然,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有多种表现形式,而做慈善,也有很多不同的做法。有的企业很低调,做善事并不公开宣传,不愿上慈善榜,担心被人说是沽名钓誉。去年,因为很多企业家慈善捐赠方式隐秘,数据调查难度过大,福布斯取消了中国慈善榜,这也成为了福布斯为中国富豪排名8年来,取消的第一张榜单。

  其实,我们大可以换种思维来看待这件事。西方企业家把慈善事业视为自身利益范围内的事,英特尔公司每年年底的时候,向世界发布自己企业的年度社会责任报告,在这份报告当中,包括了环境、社区、工作环境、公益事业、慈善事业等。

  目前国内的慈善事业才起步发展了十几年,中华慈善总会曾做过调查,1000家房地产企业中,只有不到一成企业有意愿长期进行社会责任实践和发展规划,慈善事业本身就处于一种不成熟的境地,企业家做慈善能带动更多人投身到慈善事业中去,有什么不好?只要做慈善的心是真诚的,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?

  不久前,《南方都市报》有一则报道,香港中原集团主席施永青效仿“股神”巴菲特及微软主席盖茨,在正式退出“商场”的同时,将个人手上持有的中原地产、中原中国等3间公司的股份全数注入施永青基金,推动社会公益事业,尤其关注内地的教育、医疗课题,并希望帮助贫穷农民。我们希望这样的企业家越来越多。

  做慈善,不妨像施永青那样对公众公布。要不,咱还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低调还是假以低调之名。詹丽华